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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漪回忆录

正文第三章 一曲箜篌心事乱

[更新时间] 2018-08-10 16:16:35 [字数] 3679

那时的潞王讹里朵,在金国的名声很是一般,与粘罕、金兀术等女真将领的名字,在我心里早已如雷贯耳相比,我丝毫不知道他的存在,有人说他胸无大志,此生注定过着庸庸无为的日子,也有人说他至今未娶,实有断袖龙阳之嫌。在他平庸了十几年的生活里,唯一做过一件出彩的事情,就是被粘罕的父亲,女真国相完颜撒改,派去平定周边小部落的叛乱,而他出发的日子,却刚好是我嫁入金国的前一天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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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,身为完颜家族的宗亲,只要他争取,权利唾手可得,却甘于过得平淡无名,作为一个男人,只要他愿意,可以坐拥美女无数,却对偏偏对一个姑娘用情至深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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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侍女们都在为我打理着寝帐,然而再怎样的精心布置,也掩盖不了这座帐篷的简陋粗糙,她们颇有抱怨,但毕竟行伍之地,也不会有多好的住所,更何况,我只是暂住于这里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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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想什么呢?”流云问我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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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在想粘罕说的那个,令潞王念念不忘的女子,他以为找了个会弹箜篌的公主,就算是对潞王愧疚的弥补,但潞王,可未必会领他的情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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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今箜篌在大宋已成绝响,他粘罕为了让我和亲,想必也费了不少的心力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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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可我要如何面对潞王呢?若他真是对旧情不忘,我的存在,始终是多余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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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那之后的日子,不紧不慢地过着,但却没有人再搭理我们,仿佛我们被金国,静静地遗忘在了角落,有意不被提起,两国和谈的进展与我无干,潞王何时班师,也与我无干,有时,我会无聊地站在账外透闷气,但遇见的巡罗士兵,目光都是直视着前方,谁也没有在我的身上驻留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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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渐渐有一种错觉,之前的临安种种,恍若如梦,梦醒时分,看到的是寂寥的荒原,吹得是北国的寒风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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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直到一天傍晚,我远远地看见,一辆停驻在我帐门前的马车离开,平静的内心才稍起波澜,我知道,这是秦桧在履行与我的约定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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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思君不得语,相隔已三秋。”走进空无一人的账内,我轻靠着我的九转凤首竖箜篌,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挚友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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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细想来,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对箜篌的迷恋,达到这般如痴如狂的地步的呢?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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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,也许是在儿时,看到父皇被朝堂上众臣孤立,而誓要练好箜篌,讨好祖君陛下的时候;也许是因为那年冬天,我一时兴起,在祖君的御花园里起舞,被喝得酩酊大醉的祖君撞见,一怒之下抽了二十鞭子,意识模糊地躺在牢中,发现被风吹打的铁窗,像极了箜篌琴弦的时候;亦或是更早以前,早在我第一看见,母亲盛装跪坐在这座箜篌面前,眼里柔情似水,为父皇弹奏一曲名叫《长门赋》的曲子时……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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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母亲,这真是一个,让我好久都没有说出口的称呼了,也是我永远也不会再提起的名字,往事事事休,随风而散莫回首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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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抬起双臂轻拨琴弦,熟悉的琴音四溢,在我心里绕梁不止,竟让我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,我双目微闭,眉头紧锁,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,但是心中却是阵阵绞痛,难受不已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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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记得在得知母亲去世的那天,我在父皇的怀里哭的撕心裂肺,肝肠寸断,精疲力竭几近窒息,而如今我虽有眼泪,却只能默默地流在心里,喜怒不能形于色,真是可悲的连我都同情自己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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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一曲箜篌心事乱,流眸黯伤有谁知?”我轻声叹道,不知过了多久,心中的苦闷之情,渐渐宣泄,便不再弹奏,双手按住琴弦绝了余音,但就在我睁开双眼的时侯,却发现地上的影子里,又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,我倏地抬头侧身望去,于是,那个男人,便猝不及防地闯进了我的视线里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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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后来的某天夜里,讹里朵问我,我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在我心里留下的是什么印象,我故作嫌弃地说道,没什么好印象,那时你在金国岂有地位可言,一想到要嫁给你这样的人,我便头痛不已,若非你日后相处时,待我还算不错,老娘早就不伺候你了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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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对我的回答倒不以为意,应该也知道,我在有意气他,笑着看了我一眼后,便继续埋头处理他的公文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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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没有告诉他,其实,在我第一次与他双目对视时,便看得痴了,周围的光线刹那间暗淡失色,仿佛眼前只有他英俊的面容,和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,可当我从他的眼睛里,读到了异样深情的目光时,便知道,自己并没有高估那个女人,在他心目中的位子,他的眼神中带着恍惚,让我捉摸不透,在注视着我良久后,他轻声开口,说出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:“宋烟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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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以前从不相信,这世间会有真正痴情的男子,就算有,也都是情深夭寿,活不长久的,断然不会被我遇上,但当我真正遇见那样的男人时,他却早已心有所属,想来,终是我没有福气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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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那时并不确认讹里朵的身份,但猜想能在这深更夜半,出现在这里的人,也只有他了,便悻悻地收回了目光,低下头朝他摆正身子:“寒漪叩见潞王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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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若是按和谈的辈分算,连我父皇,都要向他的皇帝侄子称儿臣,我这一拜,其实也没什么不妥,之前对待粘罕那般态度,倒还真是没有必要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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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是他却也如粘罕那般,迟迟没有出声回应,我暗想自己的礼仪周到,着实没有什么失敬之处,他不应该再有理由来刁难我。由于之前在地上跪坐的时间过长,此刻双腿阵阵发麻,行礼的双臂也不由得颤抖,我只好再一次恭敬地拜言,声音也比之前也提高了几分,言语中略有恼怒:“下邦女子赵寒漪,叩见潞王千岁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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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这才回过神来,发觉自己的失态,干咳了两声,然后说道:“公主倒是个执着的人,不必如此多礼,在下讹里朵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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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放下手臂,抬头看着他,尽量与他保持平视,他这回倒是有意避开我的目光,眼睛眨得也十分迅速,良久,应是为了缓解尴尬,他开口道:“公主的琴声婉转连绵,不绝如缕,不知刚才所奏的,是何曲目?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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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从来都不认为,似他这种久沐在北地胡风的武将,会对音律之事感兴趣,许是一时间找不到其他的话题罢了,但也还是顺着他的问题答道:“不过是寒漪不知何时兴起,随手记下的曲调,小家之乐,难登大雅,承蒙王爷赏识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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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哦,这么说来,这首曲子竟是你自己创作的。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便恢复了,迅速到让我甚至不确定,自已是否看花了眼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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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王爷好像很在意这个?”我试探地问道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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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没什么,只是看公主弹奏箜篌,令本王想起了一位故人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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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可是那位叫宋烟的姑娘?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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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多年来,在皇宫处事的经验告诉我,我不应该对此事多加打听,但他终究是我与金国和亲的对象,我日后的夫君,无论出于什么目的,我都要想尽办法来取得他的欢心,而那个女人,便是我必须要迈过的坎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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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点头后,却又摇了摇头,看着我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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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那时自是不知,自己日后在讹里朵心目中的位置,早已远远超过了宋烟,但在那一刻,我是十分羡慕,那个已经化为黄土白骨的女人,她究竟与讹里朵之间,发生了怎样的纠葛?她又有什么过人之处,竟值得堂堂的金国王爷,挂怀多年?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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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气氛凝结了良久,他终于开口,但并没有接着刚才的话说:“公主还是坐着说话吧,这里不比江南,跪在地上这么久,膝盖会受凉的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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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这才发觉,刚才因为弹奏箜篌的缘故,而保持着跪坐的姿态,此刻面对着讹里朵,竟真像是跪在他的面前一样,我低头笑道:“多谢王爷关心,寒漪久弹箜篌,早已经习惯这种坐姿了。”但还是起身坐在了他面前的矮几上,我注意到,他穿着一身随意的女真裘袍,头发简单地束起,完全不像是刚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武将,见我坐下,他拿起一只碗,倒满了酒,然后放了在我的面前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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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向来不大饮酒,但碍于情面,只得拿起碗来,礼仪性地抿了一小口,对此,讹里朵倒没有强求,但却一直注视着我,这使我脸色微窘,不由得低下头,看着自己映在碗里的面容,略有难堪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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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听闻之前王爷讨伐逆旅,不知是何战情?”我试图打破窘况,抬头问道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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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说来惭愧,公主也应该有所耳闻的,本王是最不爱打打杀杀的一个人,所以,也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来,只算得上是交差罢了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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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讹里朵笑道,话中带着些自嘲,许是他此次出师的战况,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,于金国来说,并没有得到什么战绩,不禁在心中暗骂自己,说话不合时宜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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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公主可是觉得本王无用?”他问我,但是却用了十分肯定的语气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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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摇了摇头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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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公主也给本王讲讲你自己吧,为何愿意和亲来我大金?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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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将话题转移到了我的身上,但我却不知道,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,是跟他说,他的哥哥粘罕,怎样借着金国的名义遣使入宋,一步一步威胁着我的父皇,使他心力交瘁,几欲疯魔?还是告诉他,我大宋的宰相秦桧,是如何做的内应,挑拨群臣、危言耸听,煽动满朝文武在大殿上长跪不起,逼迫我父皇下和亲诏书?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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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若要我从头说起,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可我不想提及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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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两国和谈贵在诚意,王爷既明白,小女被父皇视若掌上明珠,那自是知晓宋对金的诚意……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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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公主好像没有在回答本王的问题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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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听出了我的答非所问,这使本就有些心虚的我,更加没了底气,我看着讹里朵,心中略有纠结,沉默了良久,终于低头说道:“王爷既然一口一个‘公主’来称呼寒漪,自然明白,这种高于平常百姓的头衔,不应该是自己白白担揽的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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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原来如此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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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的回答看似漫不经心,但却十分的坦然,相比之下,我的表现就拘谨了许多,不知为何,我的心始终悬着,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放不下,身旁的烛灯即将燃尽,就在我犹豫着是否询问他的去留时,他却先开口说道:“本王该走了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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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抬起右臂向我行礼,起身对我道:“公主请留步。”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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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于是我便定在了原地,看着讹里朵走出了帐门,在他离开后不久,身旁那抹微弱的烛光,终于淹没于融化的烛泪里,周围的光线顷刻变暗,使我的眼睛隐隐发痛,我摸黑着试探地前进,却不小心将桌上的那只碗,给打翻在地。%=&#*本书首-发纵横*中文网@=~?*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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